眼簾入映的是純白的布簾,剛甦醒不久的男人恍若稚兒,對這未知的世界充滿好奇與探索,扯動覆蓋在身上的床單,躺在床上的男人聞出鼻翼下瀰漫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,不喜地皺起眉頭,偏頭打算繼續觀察世界時,才驚覺當他觀察週遭的同時,他人也正觀察自己。

  「你是誰?」男人撐起上半身向正在拍攝自己的男人提問。

  「黃子韜。」原本低垂腦勺,埋首在手提攝影機後的男人聞聲抬頭,直視坐臥在病床上一臉好奇的人。

  「你叫黃子韜?」像是聽到不滿意的答案,病床上的人蹙眉,揚聲反問。儘管他也覺得這樣毫無根據的質疑莫名其妙。

  「不,這是你的名字。」被質問的男人非但不怒,反而漾開溫柔的笑意。男人的身型高挑,站直身軀恰恰把背後窗口透射來的光線擋住,日光將男人鍍鑲上一層微薄的金邊,恍如下凡的神祇。方才不笑的面容冷峻如冰,然而綻開笑容又教人如浴冬陽。

  男人走到黃子韜的床沿,與他在空中視線膠著片刻才緩緩啟唇道。

  「我叫吳亦凡。」聞言,黃子韜便覺這名字熟悉,兀自在心中默念上好幾遍。

  豈料,吳亦凡下一句話竟差點將黃子韜嚇得跌下病床,又幸虧他得的並不是心臟病。

  抬手揉了揉不知神遊至何方的黃子韜的頭髮,「我是你交往多年的戀人。」就這樣語不驚人好似談論的是我是你隔壁鄰居的口吻。

  收到這核爆性的事實,黃子韜呆若木雞。要不是吳亦凡一臉正經且眼底濃厚的愛意像是要溢出似地,黃子韜八成要以為這是哪個考驗人心的整人節目。

  你整我的吧?騙人的是不?硬生生地把這些近乎傾吐奔出的問題將之噎下,吞進肚內消化掉。他感覺得到,假使沒將這些質疑吃入肚,眼前的男人會很傷心。

  很傷心的神情。就像那天……。

  思緒仿若掉陷到一個無邊際的斷層,黃子韜發現眼前驀地成一片令他窒息的漆黑。剛剛發生什麼事?現在的他又怎麼了?他想啟口大喊呼救卻發現自己什麼聲音也叫不出來。

  「韜!韜!醫生!」耳邊傳來一聲又一聲急促的聲音,「韜冷靜下來,什麼都不要想,我在這裡,我在這裡——」是吳亦凡。是吳亦凡的聲音。

   哈啊。黃子韜大喘一口氣,像離水的魚般睜大雙眼,胸口上下起伏明顯,貪婪地深呼吸著剛才失去的空氣。
  
   怦通、怦通、怦通。神色虛弱依偎在吳亦凡的懷裡,興許是方才的過度缺氧讓黃子韜耳鳴失去接收外界的聲響。但他聽到了。一聲又一聲非耳鳴帶來的擾人嗡嗡聲,頻率略快,是他耳廓倚靠吳亦凡的胸口,傳遞而來一聲聲的心跳聲。

  黃子韜感到莫名安心。



  「哇~好漂亮的鬥魚。」像隻好奇想捉捕小魚的貓,黃子韜盯視魚缸內游動的鬥魚,三不五時就用手指戳一戳游到面前的鬥魚,即使其中隔阻一層玻璃也樂此不疲。

  興致高昂的黃子韜雙手捧著小魚缸,「凡哥凡哥!聽說魚的記憶只有七秒耶!」跨坐吳亦凡的腿上將小魚缸舉到他面前,也不管對方正在觀看NBA籃球賽,全神貫注投入在這場咬分緊張、不分軒輊的激戰。

  不過吳亦凡對黃子韜的縱容可是沒有底線,說了一句:「那又怎樣。」拍打對方的屁股示意起身。沒料想黃子韜會對同事送給自己的鬥魚興致盎然,失寵的吳亦凡撇了撇嘴。他才不會吃一隻魚的醋。

  「耶,哥你真是沒情趣。」黃子韜一臉嫌棄,那鄙夷的神情讓差點被激怒的吳亦凡將對方就地正法。

  露出「爺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這愚蠢的草民」的高傲姿態,連帶下巴都微微揚起,「這樣孤單的小魚兒就不會覺得無聊了啊,從魚缸的這頭游到另一頭,七秒過後就是一個全新的世界了呢。」

  到如今吳亦凡早已遺忘那條魚的顏色外表,然而他無法忘記將小魚缸捧貼在臉龐旁,一雙如貓的桃花眼,眼底恍若私藏著世上最美麗的鑽石,閃爍不止。


  
  「請問你是黃子韜的家屬嗎?」

  「是、是的,」坐在手術房外近一天神色憔悴的吳亦凡,一開口聲音低沉嘶啞,吞口水,「我是。」 

  「很幸運地手術成功了,然而不能確定開腦手術之後的併發症會不會引發,傷及腦部要等病人甦醒,還需住院做後續觀察……」

  

  這是第五次了。

  望著黃子韜在病床上安穩熟睡,睡容香甜如往日他靜靜看著他睡去的那段共眠日子,吳亦凡走回病床旁家屬的椅床坐下。

  播放起手提攝影機內每一次與黃子韜「初次」對談的錄製。


  「你是誰?」

  「你叫黃子韜。」

  「我是吳亦凡。」

  「你交往多年的戀人。」 

 

 

✈腦袋空空

副標又名〈不斷初戀的我們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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略心酸又甜蜜的一篇
這時候我就想唱〈痴心絕對〉(不
我愛凡哥T.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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